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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 原文
现代白话译文
古代善于为士的人,微妙玄妙,深奥通达,深刻得无法认识。正因为无法认识,所以只能勉强地形容他:小心谨慎啊,像冬天踩冰过河;警惕疑虑啊,像提防四邻围攻;恭敬庄重啊,像在做客;融化和顺啊,像冰块将要融化;淳厚朴实啊,像未经雕琢的素材;空旷开阔啊,像深山幽谷;浑厚宽容啊,像浑浊的流水。谁能够使浑浊安静下来慢慢澄清?谁能够使安静变动起来慢慢显出生机?保持这个道的人,不要求圆满。正因为不要求圆满,所以虽破旧却不会败坏,不需要更新。
多版本对照
王弼注(魏晋)
冬之渉川.予然若欲度.若不欲度.其情不可得见之貌也.四邻合攻中央之主.犹然不知所趣向者也.上徳之人.其端兆不可观.意趣不可见.亦犹此也.凡此诸若.皆言其容象不可得而形名也.夫晦以理.物则得明.浊以静.物则得清.安以动.物则得生.此自然之道也.孰能物言其难也.除者详愼也.盈必溢也.蔽覆盖也.
河上公注(汉)
古之善為士者,謂得道之君也。微妙玄通,玄,天也。言其志節玄妙,精與天通也。深不可識。道德深遠不可識知,內視若盲,反聽若聾,莫知所長。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謂下句也。○強,上聲。與兮若冬涉川,舉事輒加重慎與,與兮若冬涉川心,猶難之也。猶兮若畏四鄰,其進退猶猶如拘制,若人犯法,畏四鄰知之也。儼兮其若客,如客畏主人,儼然無所造作也。渙兮若冰之將釋,渙者解散,釋者消亡,除情去欲,日以空虛。敦兮其若朴,敦者質厚,朴者形未分。內守精神,外無文采也。曠兮其若谷,曠者寬大,谷者空虛不有德,功名無所不包也。渾兮其若濁。渾者守舉真,濁者不照然也。與眾合同,不自專。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誰也。誰能知水之濁止,而靜之徐徐自清也。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誰能安靜以久,徐徐以長生也。保此道者不欲盈,保此徐生之道,不欲奢泰盈溢。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夫唯不盈滿之人,能守蔽不為新成,蔽者匿光榮也。新成者,貴功名。○夫,音符。
苏辙《老子解》(北宋)
粗盡而微,微極而妙,妙極而玄,玄則無所不通,而深不可識矣。 戒而後動曰豫,其所欲為,猶迫而後應,豫然若冬涉川適巡,如不得已也。 疑而不行曰猶,其所不欲遲而難之,猶然如畏四鄰之見之也。 世俗之士以物汨性,則濁而不復清。枯槁之士以定滅性,則安而不復生。今知濁之亂性也,則靜之,靜之而徐自清矣。知滅性之非道也,則動之,動之而徐自生矣。《易》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今所謂動者,亦若是耳。 盈生於極,濁而不能清,安而不能生,所以盈也。 物未有不弊者也。夫惟不盈,故其弊不待新成而自去。
王夫之《老子衍》(明末清初)
擇妙者眾,繇微而妙者鮮。求通者多,以玄為通者希。夫章甫不可以適越,而我無入越之心,則妙不在冠不冠之中,而敢以冠嘗試其身乎?而敢以不冠嘗試其首乎?又惡知夫不敢嘗試者之越不為我適也,坐以消之,則冰可燠,濁可清,以雨行而不假蓋,以饑往而不裹糧。其徐俟之也,豈果有黃河之不可澄,馬角之不可生哉?天下已如斯矣,而競名者以折銳為功。久矣,其棄故喜新而不能成也!
憨山德清《老子道德经解》(明)
此言聖人體道深玄,故形神俱妙。人能靜定虛心,則故有常存也。莊子謂嗜欲深者天機淺。蓋今世俗之人,以利欲熏心。故形氣穢濁麤鄙,固執而不化。不得微妙玄通。故天機淺露,極為易見,殆非有道氣象。皆是不善為士也。老子因謂古之善為士者,不淺露易見。乃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為不可識,最難形容。特強為之形容耳。然形容其行動也。豫若冬涉川。猶若畏四鄰。猶豫,行不進貌。冬涉川,謂不敢遽進。畏四鄰,謂不敢妄動。此乃從容不迫之意。其威儀也,儼若客。儼,謂肅然可觀。若客,謂謙退不敢直前。其氣也,渙若冰將釋。莊子謂暖然似春。又云冰解凍釋。謂其氣融和,使可親愛之意。其外貌也,敦兮其若樸。敦,敦厚。樸,無文飾也。其中心也,曠兮其若谷。曠,空也。谷,虛也。外體敦厚樸素,而中心空虛寂定也。其跡也,渾兮其若濁。渾,與混同。謂和光同塵也。蓋有道之士,心空無著。故行動威儀,氣象體段,胸次悠然,微妙玄通之若此。所謂孔德之容,惟道是從。故可觀而不可識。世俗之人,以功名利祿交錯於前,故形氣穢濁,而不可觀。老子因而愍之曰,孰能於此濁亂之中,恬退自養,靜定持心,久久而徐清之耶。蓋心水汨昏,以靜定治之,則清。所謂如澄濁水,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不能頓了,故曰徐清。人皆競進於功利之間。老子謂孰能安定自守,久久待時而後生耶。生,乃發動。謂應用也。即聖人迫不得已而後應之意。筆乘謂老子文法多什韻。蓋清,生,盈,成,一韻耳。若言徐動,徐應,則不什矣。老子嗟歎至此,乃教之以守道之方,曰,保此道者不欲盈。盈,滿也。欲盈,乃貪得無厭,不知止足之意。謂世人但知汨汨於嗜欲,貪得不足。殊不知天道忌盈,滿則溢矣。所謂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故此教之以不欲盈也。後乃結示知足常足之意,曰,夫惟不盈,是以能敝不新成,故敝。物之舊者謂之敝。凡物舊者,最持久,能奈風霜磨折。而新成者,雖一時鮮明,不久便見損壞。老子謂世人多貪好盈,雖一時榮觀快意,一旦禍及,則連本有皆失之矣。惟有道者,善知止足。雖無新成之名利,而在我故有現成之物,則可常常持之而不失矣。故曰能敝不新成。觀子房請留辟穀之事,可謂能敝不新成者。此余所謂子房得老之用也。
李涵虚《道德经注释》(清)
(河上公注本作显德章,彭本作保盈章)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惟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容,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孰能浊以澄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惟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从古修士,知此治身之道微妙玄通,至渊深而不可测识,遂不敢妄行测识。即有形容,不过强为形容耳。章中若字七句,即皆形容之词。其所形容者,物景也,物象也。孰能于重浊之内,静待其轻清?孰能以安敦之神,久候其徐生?待之、候之,不敢求有余也。保此道者不欲盈,即不求有余也。夫惟不求有余,是以能守故常。不为新创,则不与真道相违也。魏伯阳云:“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二者以为真,金重于本初。其三遂不入,火二与之俱。”此即不求有余,能守故常之道者也。云牙子之《参同契》,其亦体太上之《道德经》而不为新创者欤?
黄元吉《道德经真义》(清)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孰能浊以澄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故能敝不新成。 太上前章言道体,此言体道之人。人与道,是二而一也。道无可见,因人可见。人何能仙?以道而仙。道者何?真一之气也。真一之气,即《中庸》之德也。欲修大道,岂有他哉?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孔子足缩缩如有循。道之为道,不过一敬焉耳。人能以敬居心,一念不苟,一事不轻,大道不即在此乎?虽然,道无奇怪,尤赖有体道者存乎其间,斯道乃不虚悬于天壤。故太上云:古之善为士者,其为物不二,则其生物不测。何至至微而至妙乎?“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何其至玄而至通乎?顾其心之浩浩,气之洋洋,不啻江河之深,令人无从测识。故太上曰“夫惟不识,故强为之容”。以明其内之真不可得而测,其外之容有可强而形焉。其心心慎独,在在存诚,如豫之渡河,必俟冰凝而后渡;若犹之夜行,必待风静而后行,最小心也。其整齐严肃,亦如显客之遥临,不敢稍慢;其脱然无所累,夷然无可系,又似冰释为水,杳无形迹可寻;其忠厚存心,仁慈待物,浑如太朴完全,雕琢不事,而浑然无间;其休休有容,谦谦自抑,何异深山穷谷,虚而无物,大而能容耶?其形如此,其性可知。要皆浑天载于无声,顺帝之则而不识。宛若舜居深山,了无异于深山野人者。其浑噩之风,岂昏浊者所得而拟乎?但浑与浊相肖,圣与凡一理,凡人之浊真浊也;圣人之浊,浑若浊也,实则至浊而至清。然圣不自圣,所以为圣;凡不自凡,竟自为凡。孰能于心之染污者而澄之使静,俟其静久而清光现焉:孰能于性之本安者而涵泳之、扩充之,迨其养之久久,而生之徐徐,采以为药,炼以为丹?保生之道,不诚在是乎?此静以凝神,动以生气,即守中,即阳生活子时也。由此一升一降,收归炉内,渐采渐炼,渐炼渐凝,无非一心不二,万缘皆空,保守此阳而已。有而愈者,虚而愈虚。有至虚之心,无持盈之念,是以能返真一之气,得真常之道焉。又曰“能敝不新成”者何?盖以凡事之新成者,其敝必速,兹则敝之无可敝也。敝者其迹,不敝者其神。一真内含,万灵外著,其微妙玄通,固有如是焉耳。 此言体道者之谨慎小心,虽曰道本虚无,而有道高人,自能无形而形,无象而象,若内外一致者然。章内“若”字七句,皆借物以形容道妙,正见微妙玄通,渊深不可测度处。“孰能”以下数句,是言未能成德,而求以入道者。浊不易澄,静存则心体自洁;安贵于久,动察则神智不穷。满遭损,故不欲盈也;速易敝,故不新成也。吾愿学人虚而有容,朴而无琢,浑浑灏灏,随在昭诚悫之风,斯人心未有不化为道心、凡气未有不易为真气者。切勿以深莫能测,遂逡巡而不前也!
魏源《老子本义》(清)
陆氏希声曰。太古有德之君。无为无迹。故下民知有之而巳德旣下衰。仁义为治。天下被其仁故亲之。怀其义故誉之。及仁义不足以治其治。则以刑法为政。故下畏之。及刑法不足以服其意。则以权谲为事。故下侮之。此皆由诚信递降。故渐有不信。若夫在上者行不言之敎。而及其成功。百姓各遂其性。皆曰我自然而然。则亲誉畏侮之心不生于世矣。吴氏澄曰。犹兮其贵言。使民阴受其赐。皆谓我自然如此。不知其为帝力。此则太上不知有之之事也。夫不知有之者大道。亲誉之者仁义。畏之者智慧。侮之者大伪。是自大道一降再降。共有此数等。然大道废而后有仁义。则其变犹缓。智慧出而遄有大伪。则其变为甚亟。六亲不和二语。亦大道废有仁义之事而推言之耳。以上言世变之降。以见趋末之由。以后言治化之复。以示逐本之渐。圣智。智慧也。巧利。大伪也。绝弃帝者仁义。以返于皇之大道。则民复其初。父慈子孝。如淳古时矣。绝弃王者圣智。以及于帝之仁义。则民利其利。百倍于王之时矣。绝弃伯者巧利。以及于王之圣智。则虽未及帝之时。而思虑深远。政敎修明。亦无有为盗贼者矣。此三者指仁义圣智巧利三事也。属。与庄子属其性乎仁义之属同。犹云附着也。皇之大道。实有余。文不足。自皇而降。渐渐趋文。故递以前此之文为不足。而各附着于所尚。是以屡变而趋于末。而岂知大道之民。见素抱朴。质而已矣。如此则少私寡欲。何以文为。上云六亲不和有孝慈。而又言民复孝慈者。盖人孝慈则无孝慈之名。此名实文质之辨也。以是推之。则真仁义者无仁义之迹。真圣智者无圣智之名。亦若是而已。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则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朴。此圣智之大。仁义之至。巧利之极也。○李氏嘉谟曰。道散则降而生非。伪胜则反而贵道。降者道之微。反者衰之极也。方道之未散。仁义潜乎其中。不可分别指数。及其煦煦孑孑。而人以煦煦孑孑怀其德。则大道之公者散矣。又不幸有小智小慧者。窃仁义之似而行之。则伪自此滋。乱自此始。是之谓降而生非。及其末流。人伪旣多。无非非者羣非之中稍有自异。于是从而贵之。故六亲不和。然后知有孝慈。国家昏乱。然后知有忠臣。是谓反而贵道。方其散。则见其似而忘其全。及其衰。则荡然无余。而贵其似。此其所以每况而愈下也。故老子敎以绝利一源。返本救末之要。盖仁者不自以为仁。义者不自以为义。使仁义而可绝。皆非仁义也。大巧不见其巧。美利不言所利。使巧利而可绝。皆非巧利也。圣 人用其实不取其文。敎其见于外者无其形。众人窃其似以乱其真。故令见于外者有所属。圣人恶伪之足以乱真。故欲绝其本源。以救末流之弊。使天下之人不复假仁义而弃孝慈之实。怀利心而窃圣智之行。用盗贼而弃巧利之便。惟以朴素先民。而不欲以私欲示民。民见其如此。故不敢以文欺物。而亦不以文自欺。}}
马王堆帛书异文(西汉)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达,深不可志。夫唯不可志,故强为之容。
郭店楚简异文(战国)
此章缺
老子想尔注(东汉·张陵/张道陵)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玄,天也。古之仙士,能守信微妙,与天相通,深不可识。人行道奉诫,微气归之,为气渊渊深也,故不可识也。“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唯,独也。容,形状也。独行道,德备渊深。不知当名之云何,强名之善为士者,道美大之也。“豫若冬涉川,犹若畏四邻。”冬涉川者,恐惧也;畏四怜,不敢为非,恐邻里知也。尊道奉诫之人,犹豫行止之间,常当畏敬如此。“俨若客。”谦不敢犯恶,若客坐主人堂也。“散若冰将汋。”情欲思虑,怒熹恶事;道不所欲,心欲规之,便即制止解散,令如冰见日散汋。“混若朴,旷若谷。”勉信道真,弃耶知,守本朴,无他思虑。心中旷旷,但信道如谷冰之志,东氵不欲归海也。“肫若浊,浊以静之徐清。”求生之人,与不谢,夺不恨,不随俗转移。真思志道,学知清静,意当时如痴浊也。以能痴浊,朴且欲就矣,然后清静能睹众微。内自清明,不欲於俗,清静大要,道微所乐。天地湛然,则雲起露吐,万物滋润;迅雷风趣,则汉燥物疼,道气隐藏,常不周处。人法天地,故不得燥处。常清静为务,晨暮露上下,人身气亦布至。师设晨暮,清静为大要。故虽天地有失,为人为诫,辄能自反,还归道素。人德不及,若其有失,遂去不顾,致当自约持也。“安以动之徐生。”人欲举事,先孝之道诫。安思其义,不犯道,乃徐施之,生道不去。“保此道者不欲盈。”不欲志意盈溢,思念恶事也。“夫唯不盈,能辞复成。”尸死为弊,尸生为成。独能守道不盈溢,故能改弊为成耳。
道德真经指归(汉·严遵)
古之善為士章 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豫焉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儼兮其若客,渙兮若冰之將釋,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濁。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王弼本《老子》第十五章) (五一)上通道德之意,下達神明之心,秉天地之常,挾陰陽之變,猶以隱匿形容,絕滅端緒,作事由反,不可識知。(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五二)無留礙爾。客者,因應而不創,順道從天。常如儼客,不為主人易堂宇、改妻妾爾。冰者,常陰而不陽,靜而不譁,隨事變化,與物推移。柔弱潤滑,無所不可,猶冬積為冰,春釋為水,天順時也。(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是謂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兇。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王弼本《老子》第十六章) (五三)道德虛無,故能稟授;天地清靜,故能變化;陰陽反覆,故能生殺;日月進退,故能光曜;四時始終,故能育成。釋虛無,則道德不能以然;去清靜,則天地不能以存;往而不反,則陰陽不能以通;進而不退,則日月不能以明;終而不始,則萬物不能以生。是故,有而反無,實而歸虛,心無所載,志無所障,無為如塞,不憂如狂,抱真履素,捐棄聰明,不知為首,空虛為常,則神明極而自然窮矣!動作反身,思慮復神;藏我於無心,載形於無身;不便生者不以役志,不利天者不以滑神;事易而神不變,內流而外不化;覆視反聽,與神推移,上與天遊,下與世交;神守不擾,生氣不勞,趣舍屈伸,正得中道。(宋陳景元《道德真經藏室纂微篇》引) (五四)始於無為,動於無形,發於時和,以遂成功也。(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五五)天地反覆,故能長久;人復寢寐,故能聰明;飛鳥復集,故能高翔;走獸復止,故能遠騰;龍蛇復墊,故能章章;草木復本,故能青青。化復,則神明得位,與虛無通,魂休魄息,各得所安,志寧氣順,血脉和平。(宋陳景元《道德真經藏室纂微篇》引) (五六)失道之人,廢棄經常,事其聰明,縱其志欲,妄作兇行。故,知以受禍,明以造殃,深察以死,博辯以亡。夫何故哉?不反元始,不復本根,動與道乖,靜與神殊。存,故不能存也;然,故不能然也。(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五七)游心於虛靜,結志於微妙,委慮於無欲,歸指於無為,故能達生延命,與道為久。(宋張君房《雲笈七籤》卷三十二引) 太上,下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王弼本《老子》第十七章) (五八)人樂為主,曰帝也。(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絕學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几何?善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臺,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儽儽兮若無所歸。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似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王弼本《老子》第二十章) (五九)俗學則尊辯貴知,羣居黨議,吉人得之以益,兇人得之以損。天地之內吉人寡而兇人眾,故學之為利也淺而為害也深。夫兇人之為學也,猶虎之得於羽翼,翱翔遊於四海,擇肉而食。聖人絕之,天下休息,不教而自化,不令而自伏也。(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誠全而歸之。(王弼本《老子》 第二十二章) (六○)侯王雖聖,猶以為曲,任百官而理,其德則全也。(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六一)所約者寡,所得者眾,猶為寡少而物物自得當矣。(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六二)信己思慮,不取於人,多言多知,則狂亂也。(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六三)聖人不自矜見其明,任天下之目以視天下,故離婁不得齊其明矣。(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六四)伐猶攻伐也。因天下之怒以伐天下,故黃帝不能與並威;因天下之力以戰天下,故湯武不能與之量功,是以普天下可任,諸侯之後可臣也。(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六五)夫影之隨形,響之應聲,既不與物爭,誰爭之?(唐強思齊《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引)
临川集·老子注(宋·王安石)
古之善言性者,莫如仲尼;仲尼,圣之粹者也。仲尼而下,莫如子思;子思,学仲尼者也。其次莫如孟轲;孟轲,学子思者也。仲尼之言,载于《论语》。子思、孟轲之说,盖于《中庸》,而明于七篇。然而世之学者,见一圣二贤性善之说,终不能一而信之者,何也?岂非惑于语所谓“上智下愚”之说与?噫,以一圣二贤之心而求之,则性归于善而已矣。其所谓愚智不移者,才也,非性也。性者,五常之谓也。才者,愚智昏明之品也。欲明其才品,则孔子所谓“上智与下愚不移”之说是也。欲明其性,则孔子所谓“性相近习相远”、《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孟轲所谓“人无有不善”之说是也。夫有性有才之分,何也?曰:性者,生之质也,五常是也。虽上智与下愚,均有之矣。盖上智得之之全,而下愚得之之微也。夫人生之有五常也,犹水之趋乎下而木之渐乎上也。谓上智者有之,而下愚者无之,惑矣。或曰:“所谓上智得之之全,而下愚得之之微,何也?”曰:仲尼所谓“生而知之”,子思所谓“自诚而明”,孟子所谓“尧、舜先得我心之所同”,此上智也,得之之全者也。仲尼所谓“困而学之”,子思所谓“勉强而行之”,孟子所谓“太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此下愚也,得之之微者也。曰:“然则圣人谓其不移,何也?”曰:谓其才之有小大,而识之有昏明也。至小者不强而为大,极昏者不可强而为明,非谓其性之异也。夫性犹水也。江河之与畎浍,小大虽异,而其趋于下同也。性犹木也。便楠之与樗栎,长短虽异,而其渐于上同也。智而至于极上,愚而至于极下,其昏明虽异,然其于恻隐、羞恶、是非、辞逊之端则同矣。故曰:仲尼、子思、孟轲之言,有才性之异,而荀卿乱之。扬雄、韩愈惑乎上智下愚之说,混才与性而言之。(《圣宋文选》卷十。) 天授诸人则曰命,人受诸天则曰性。性命之理,其违且异也。故曰:“保合太和,各正性命。”是圣人必用其道以正天下之命也。然命有贵贱乎?曰:有。故贤者贵,不贤者贱。其贵贱之命正也。抑贵无功,而贱硕德,命其正乎?无憾而寿,以辜而短,其寿短之命正也。抑寿偷容,而短非死,命其正乎?故命行则正矣,不行则不正。是以尧、舜四门无凶人,而比屋可封。此其行贵贱寿短之命于天下也。降及文王兴,而《或朴》之诗作,则士不侥幸,而贵贱之命正矣。成王刑措,而《假乐》之诗作,则民不憾死,而寿短之命正矣,以至仁及草木,而天下之命,其有不正乎?其后幽王有圣人之势,而不称以德。故君子见微而思古,小人播恶而思高位。《诗》曰:“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夫有德者举穷,不德者举达,则贵贱之命行乎哉?抑小人进用,而刑罚不当。故恶有所容,而善斯以戮。《诗》曰:“此宜无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汝覆说之”。夫是善者杀,不善者或生,则寿短之命行乎哉?此知命非圣人不行也。去周之远,又不明情生于性,分出于命,而有命授分定之说。是以汉、唐之治,亦曰尧、舜之治。尧、舜以君子知命,下民知分。汉、唐之治,亦以君子知命,下民知分。然曰命与分则同矣,其所以知之则异,岂概于振古乎?振古,圣人行于上者也。所谓君子知命,则侯奉上,卿奉官,士奉制,没而后止。夫然,贵贱寿短,未始不悉以礼义上下也。汉、唐则不然。其间阴阳之术炽,而运数之惑兴,谶纬之说侵,而报应之讹起。其所谓命者,非曰性命也,则命受分定也。所谓行命者,非曰圣人也,则曰冥有所符,默有所主也。朝耕汉陇,暮逾三国之魏;晨藉唐版,夕归五代之梁。此不曰不臣不民,而曰命受分定者,岂不瞽惑与?然亦谁阶之乎?其皆赏罚不当而德眚无归,民厌其势而一归于命,悲矣。(同上。) 【名实论上】 事有异同,则情有逆顺。故好恶而毁誉不能已。是名生于天下之好恶,而成于天下之贵贱。时之所好,果是也欤?时之所恶,果非也欤?士不顾其伤志害德,随物而上下。故弃世之所恶,而趋世之所好,则天下贵之。弃世之所好,而趋时之所恶,则天下贱之。故曰: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而不善者恶之。是名生于好恶,而好恶之情,未赏辨也。是以近义则行,何众恶之足畏也。远义则止,何众好之能顺也。士有不得乎名,则不急乎为善。故名虽高于其乡而行不信于发,立其朝而忠不尽于君,是以不实之弊,其所以有者也。然得名而行于世,则所恶而安,故以名为事者,身乐而意放。此名出于人之所甚欲,而得之不辞也。是好名必求胜,必用强。好名则讳过而善不进,求胜则幸人之不及,而徒欲以自见也。用强则过惟恐在己,而善惟恐在人。若然,则争能忌才之士并处于世,而更为强弱。嗟夫,求名所以自厚,适所以自薄。好胜所以自高,乃所以自下。以身徇物,则内轻而外重,非自薄与?信己不足,而求人之必信,非自下与?如能洁其身,则全其内,行其志,而不求于外,天下归之不为悦,天下去之不为憾,顾天下或违或从,盖无有已,又奚毁誉之可加,而得丧之存怀也?故士无守名之累者,所以得其实。然势不行,法不立,贤者少而不肖者多,纷纶扰攘,布处天下。强者自其己强而乐其善,弱者困于己弱而人乐其有过。此人情之至恶。因其疑心,而有不能以自尽。君子于斯,其可以不察乎?况欲为治,则以得人为先。用人,则以名实为本。然名实之弊如此,其可以苟取而不慎乎?(同上。) 【名实论中】 一乡之人不能辨,则可欺以言。一国之人不能察,则可欺以行。天下之士不能知,则可以欺以名。盖听有所不至则巧言胜,俗有所不能则伪行尊,道有所不明则虚名立。然而巧言虽传,不中理则尚有可辨。伪行虽固,不中义则尚有可察。名不得其实,而欲得其伪,则虽縻岁月,殚思虑,有不能尽之者。故名乱实而欲求其伪,则先王于道未尝存而不讲,于政未尝存而不议也,是亦无所苟而已。然近世之士,矜名而自是,好高而不能相下也。不知自虚所以有取,自下所以有得。故道失而无求,政荒而无问。自知不审,而志欲求问于人。如贩夫之售货,耕人之待获。其役物而失信,要时而丧己,有待于外也如此,是可悲矣。古者,明于自得而无所蔽,故常反身而观其实。其能可以为卑,方其居卑,则劳而不怨。有志可以用大,方其用大,则安而不矜。故居卑者不愧劳,用大者不易事,远近相维,本末相应,而天下之治毕举。是盖名不浮实,则实不可以妄加,多不可以妄损。故名彻于朝廷公卿大夫之间,而士不遗于穷邦陋壤之远,得之无疑,用之必称,其名非有以欺世也。及至诚之道亡,而天下苟于从事,上无以得下之情,下无以应上之实,名愈高则其诡谲愈多,行愈隆则其养伪文饰愈甚,进退不以诚相怀,利害不以情相收。求欲之心多,而及物之志寡。故其任重则颠覆,任轻则怨诽。是四方之士,其意莫不以天下自任之为患也。奈何随而用之,则有丧而无得?彼皆欲为其大,则将就一二为之小,则天下功薄而不修,业废而不补。盖好名之士众,而去取之计昏,虽有可用之士,莫得而见,疑名足以乱实也。好高而不适于用,虽有所取,而耻事其已能,而务为其所不至,遂亦丧其所长而效不立,此其甚弊也。然而才有馀而治其寡,则事举而功倍。才无馀而专其多,则智寡而易败。此好名无实必至之势也。合工技力役,犹所不夺也。以伎从利,虽不售则亦不怨。易业而相为事,惜其业之不专,而忘其势之必取也。故函人不以治弓矢,陶人不以治轮舆。巧有所偏,智有所尽,不以其所不习自名而欺世取名也。以力事人者,虽不用,终不以其所不能而求役于人,自信其能,而有待也。故善于御车者不善操舟,习于用陆者不习于用川。其致力各得其至,而所趋相反,所效不同也。故名实不乱,不如工伎力役。然世之好名,举欲兼天下之能,尽天下之务,意欲与圣人并游于世,而争相先后。故天下恃名而不恃实,求胜而不求义,傲侮当世而无所惮,尊隆自许而无所愧,然而天下从之,而公论灭矣。是以轩冕爵禄不及善士,而天下无以劝,矫伪浇浮之风,起而不可御。其为惑天下也,有甚于此乎?(同上。) 【名实论下】
多语言译本 / Multilingual Translations
D.C. Lau 刘殿爵(香港汉学家)
Of old he who was well versed in the way Was minutely subtle, mysteriously comprehending, And too profound to be known. It is because he could not be known That he can only be given a makeshift description: Tentative, as if fording a river in winter, Hesitant, as if in fear of his neighbors; Formal like a guest; Falling apart like the thawing ice; Thick like the uncarved block; Vacant like a valley; Murky like muddy water. Who can be muddy and yet, settling, slowly become limpid? Who can be at rest and yet, stirring, slowly come to life? He who holds fast to this way Desires not to be full. It is because he is not full That he can be worn and yet newly made.
Robert Henricks(马王堆帛书研究专家)
1. The one who was skilled at practicing the Way in antiquity, 2. Was subtle and profound, mysterious and penetratingly wise. 3. His depth cannot be known. 4. It is only because he cannot be known 5. That therefore were I forced to describe him I'd say: 6. Hesitant was he! Like someone crossing a river in winter. 7. Undecided was he! As though in fear of his neighbors on all four sides. 8. Solemn and polite was he! Like a guest. 9. Scattered and dispersed was he! Like an ice as it melts 10. Genuine, unformed was he! Like uncarved wood. 11. Merged, undifferentiated was he! Like muddy water. 12. Broad and expansive was he! Like a valley. 13. If you take muddy water and still it, it gradually becomes clear. 14. If you bring something to rest in order to move it, it gradually comes to life. 15. The one who preserved this Way does not desire to be full; 16. Therefore he can wear out with no need to be renewed.
Addiss & Lombardo
The ancient masters were subtle, mysterious, profound, responsive. Too deep to be understood. Because they could not be understood, I can only describe them: cautious as if crossing a winter stream, hesitant as if fearing neighbors, dignified as if being a guest, yielding like melting ice, simple like uncarved wood, open like a valley, turbid like muddy water. Who can quiet the turbid and gradually become clear? Who can stir the still and gradually come to life? Those who hold this way do not wish to be full. Because they are not full, they can renew and not be exhausted.
Arthur Waley 亚瑟·韦利(英国汉学家经典译本)
Of old those that were the best officers of Court Had inner natures subtle, abstruse, mysterious, penetrating, Too deep to be understood. And because such men could not be understood I can but tell of them as they appeared to the world: Circumspect they seemed, like one who in winter crosses a stream, Watchful, as one who must meet danger on every side. Ceremonious, as one who pays a visit; Yet yielding, as ice when it begins to melt. Blank, as a piece of uncarved wood; Yet receptive as a hollow in the hills. Murky, as a troubled stream — (Tranquil, as the vast reaches of the sea, Drifting as the wind with no stop.) Which of you an assume such murkiness, To become in the end still and clear? Which of you can make yourself inert, To become in the end full of life and stir? Those who possess this Tao do not try to fill themselves to the brim, And because they do not try to fill themselves to the brim, They are like a garment that endures all wear and need never be renewed.
Lin Yutang 林语堂(中国学者英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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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hen Mitchell(现代流行译本)
The ancient Masters were profound and subtle. Their wisdom was unfathomable. There is no way to describe it; all we can describe is their appearance. They were careful as someone crossing an iced-over stream. Alert as a warrior in enemy territory. Courteous as a guest. Fluid as melting ice. Shapable as a block of wood. Receptive as a valley. Clear as a glass of water. Do you have the patience to wait till your mud settles and the water is clear? Can you remain unmoving till the right action arises by itself? The Master doesn't seek fulfillment. Not seeking, not expecting, she is present, and can welcome all things.
日本語訳 Japanese Trans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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